美國攀岩名將艾力克斯霍諾德(Alex Honnold)25日成功挑戰徒手攀登台北101,工傷協會對此批評,網友不滿湧入臉書灌爆反嗆「你們超級丟臉」。
霍諾德徒手爬101獲得國際讚賞,美國電視台《CNN》更是以首頁不斷更新方式報導,稱霍諾德為「已知首位在未使用繩索或任何安全防護裝備的情況下,成功攀登這棟高達1667英尺、名列全球最高摩天大樓之一的人。」
正當國際都在讚揚時,工傷協會臉書粉專卻以一篇,「工殤碑還在,工安卻不見了:台北 101 公然挑戰蔣萬安市長職安公權力!」為主題的貼文大肆批評霍諾德,更直言「今天的 101 業主,究竟怎麼了?竟然容許一名人員在毫無完善防護措施的情況下,攀登台北 101 大樓。請問,這是在追求什麼?名聲?話題?還是『藝高人膽大』的錯誤英雄敘事?這不是勇氣,這是對職業安全的公然踐踏。這不是表演,這是把人命當成宣傳素材。」
該篇文章曝光後,立刻引起廣大網友們反彈,網友紛紛至臉書粉專灌爆留言,「你不知道Alex Honnold已經徒手爬過比101足足多一倍的酋長岩嗎?制度失靈造成的那些憾事根本完全無法與今天的挑戰相提並論,蘋果跟橘子就是不一樣的東西,101也不會因為今天的成功就開放所有民眾自由攀登101。顯然類比失準」、「不是我在說你們你們超級丟臉的!」、「人家是經過幾十年的訓練,也開會討論過了才同意今天活動順利,是在叫什麼叫」、「你們是以為Alex就是來台灣玩然後看到101想爬就上去了是不是,整個團隊事前經過多久規劃,Alex有過多少經驗跟成就,有空去看看Alex的紀錄片吧,不要人家成功了還要看你們這種協會講鬼話出來蹭!」。
針對大批網友的怒火,工傷協會再度發文說明立場,如下:
關於台北 101 攀登事件,我們的立場說明與回應
針對近日許多朋友的質疑與批評,我們理解爭議的核心,其實集中在三個問題上:
第一,這是不是工作?第二,極限運動能不能類比工安?第三,政府與企業是否完全無責?
我們在此一次說清楚。
一、我們從未否認攀登者的專業與能力
也從未主張「任何人都能上去爬」
這名攀登者是世界級的極限攀岩者,擁有極高的專業能力、長時間訓練、反覆場勘與評估,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也不是我們批評的重點。
我們從未說他「不專業」,更沒有將他與一般工地勞工做能力層次的對比。
專業能力,與公共風險管理,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
二、爭議的不是「他是不是工人」,而是「這是不是被制度化、被宣傳的高風險行為」
我們要討論的,並不是「極限運動該不該存在」,
而是:
當極限運動被放在城市核心地標
被企業、平台、甚至公部門協調、宣傳、放大
成為一種公共事件與品牌行為
那它就不再只是「個人私下冒險」,而是進入公共治理與社會示範的範疇。
這正是我們關心的交集點。
三、切結書、風險自負,不能消滅公共責任
確實,極限運動常伴隨切結書、風險自負條款。
但在法律與公共政策上,「風險自負」不等於:
公共空間可以無條件放行
地標建築可以完全不被檢視
監管機關可以完全不必說明角色與責任
否則,任何高風險活動,只要一句「他自己願意」,就可以跳過所有公共討論,這本身就是危險的邏輯。
四、我們沒有把「極限運動 = 工安事故」畫上等號
我們談的是「價值衝突」與「示範效果」
我們的核心問題是:
當一個社會長期面對「高空墜落職災死亡居高不下」,
卻同時高調讚頌「無任何防護的高空行為」,
這樣的價值呈現,是否矛盾?
這不是在禁止極限運動,
而是在問:誰被讚美?誰被檢討?誰被說成「自己不小心」?
五、專業、嚴謹、反覆演練——正是我們長期要求工安該有的標準
很多留言其實點出一個關鍵事實:
這次攀登之所以成功,是因為高度專業、反覆測試、嚴謹規劃、不便宜行事。
我們完全同意。
也正因如此,我們才要問:
為什麼這樣的標準,在工地現場卻如此稀有?
為什麼勞工常被要求「快一點、便宜一點、撐一下」?
我們批評的不是專業,而是雙重標準。
六、討論政府角色,不等於否定極限運動本身
我們提及台北市勞動局與中央職安署,
不是因為「把爬山、登百岳都歸勞動局管」。
而是因為:
當事件被包裝為城市行銷、國際宣傳、公共活動,
政府是否有說明其角色與監理邊界的責任?
這是一個制度問題,不是情緒問題。
七、最後說明:我們不是反運動,也不是蹭流量
我們是一個長期處理工傷、職災、過勞、墜落死亡的團體。
我們看到的,是同樣的高度、同樣的風險,在不同身份下,被完全不同地對待與敘事。
提出這個問題,不是為了製造對立,
而是希望社會能夠誠實面對:
我們究竟在讚美什麼?又忽略了什麼?
如果這場討論,能讓更多人理解:
「風險可以被管理,專業值得尊重,但人命不該被雙重標準對待」
那麼,這個討論本身,就有其公共價值。
以上,是我們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