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忠/從「離境即菩提」看當前執政者的妄念與覺悟

文／許文忠（台灣社會共好論壇研究員、暨大國企副教授）

近日，陸委會針對兩岸僵局，引用禪宗六祖惠能大師的名句「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試圖以此呼籲對岸放下對特定政治前提的執著。然而，若我們深究《六祖壇經》的本義，並將其對照台灣當前的政治現實，會驚覺這段佛語不僅不是執政者的擋箭牌，反而是一面照見「妄念治國」的照妖鏡。真正的菩提，並非語言的自我洗標，而是能穩定、持續、源源不絕造福人民的「政治智慧」。

一、 菩提不是掩飾無能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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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學語境中，「菩提」意指覺悟與智慧。這種智慧並非虛無縹緲的靈光一現，而是具備「利益眾生」的實踐性質。若將此概念引入政治觀察，一個具備「菩提智慧」的政府，其核心使命應是看穿國際局勢的幻象，在紛雜的地緣政治中，為人民尋求一條離苦得樂、避險求安的路徑。

遺憾的是，當前執政當局引用佛經，似乎僅是為了將兩岸關係停滯的責任單方面推給對方。這種作法，恰恰落入了惠能所警惕的「著境」。所謂「境」，在政治上就是對特定意識形態的死咬不放。執政者若將特定的政治標籤視為不可挑戰的真理，而不顧現實環境中人民對和平、經貿與安定的渴求，這種「前念」的執取，正是台灣當前百般「煩惱」的根源。

二、 拆解「妄念治國」的轄制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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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能強調「境不自擾，人心自擾」。在兩岸關係上，現實的困難（境）固然存在，但真正讓台灣陷入險境的，是執政者心中揮之不去的「妄念」。

所謂「妄念治國」，表現為一種以抽象理念凌駕現實福祉的治理方式。執政者明知「台獨」在國際現實與法理邏輯上均不可行，卻仍不斷透過語言包裝、情緒動員與恐懼敘事，將全台灣人民強行綁架在一個高度不確定的政治幻象中。這就是典型的「著境」——因為執政者愛的是自己的權力與理念，而非活生生的人民。

在這種妄念的轄制下，政策不再是為了解決問題，而是為了強化對立。當人民對兩岸衝突感到焦慮時，政府提供的不是降溫的智慧，而是更激進的動員；當基層產業因交流中斷而受損時，政府提供的不是修補的方案，而是意識形態的貼標籤。這種以人民利益為籌碼、以政治幻想為引導的治理，正是佛法所言「無明」的具體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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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九二共識：離境轉智的實務典範

若要討論如何「離境」，我們不能無視歷史上曾被驗證過的政治智慧。「九二共識」在過去八年的兩岸互動中，扮演了極為關鍵的「政治菩提」角色。

「九二共識」的本質，正是惠能思想中的「後念離境」。當時的決策者看穿了兩岸在主權認知上的根本分歧短期內無法解決，因此發揮智慧，選擇跳脫（離）文字定義的泥淖（境），轉向以人民福祉為核心的務實對話。這種「求同存異」不是妥協，而是最高層次的「轉識成智」。

正因為有了這種離境的智慧，兩岸才能開啟制度化協商，讓台海從衝突熱點轉化為和平商圈，讓台灣人民享受到實質的經濟紅利與國際空間。這種智慧是「源源不絕」的，因為它不依賴個人的情緒，而是建立在對現實的尊重與對蒼生的悲憫之上。

四、 真正的「離境」：執政者的自我覺醒

陸委會呼籲對岸「離境」，卻忘了最該離境的正是自己。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必須離開以下三種「政治妄境」：

第一，離開「對抗即正義」的幻境。 執政者長期將兩岸對立塑造成一種道德優越感，彷彿只要喊得大聲就能保衛台灣。然而，真正的安全來自於智慧的佈局，而非口頭的挑釁。

第二，離開「意識形態高於生活」的偏境。 人民需要的不是每天在新聞上看到的價值叫囂，而是農產品賣得出去、能源價格穩定、孩子不需要上戰場。凡是背離人民日常安穩的政治目標，皆是應當斷捨離的「妄念」。

第三，離開「轉嫁風險」的險境。 執政者不應以自己的執拗，要求人民承擔斷交潮、貿易制裁乃至戰爭風險。將自己的政治信仰代價轉嫁給無辜百姓，是極大的「業障」。

五、 結語：回歸以人民為本的政治菩提

「菩提自性，本自清淨」。政治的初心，本應是服務人民、追求安寧。

當前台灣社會充滿了集體的焦慮感，這正是「著境」產生的副作用。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華麗的佛學引用，而是執政者能否真正生起一念覺悟：放下不能造福人民的政治執念，回到能與現實和平共處的智慧之道。

真正的「政治菩提」，應該是能讓兩岸重啟對話的鑰匙，是能讓台灣經濟重新接軌區域整合的橋樑，更是能讓年輕一代看見未來希望的穩定力量。這股力量不應是乾枯的口號，而應是源源不絕、能在現實生活中被感知的幸福感。

若執政者仍以「妄念」治國，將人民困在意識形態的狹小境域中，那麼煩惱將永無止盡。唯有當權者真正「離境」，將政治智慧重新定位為「造福人民」，台灣才能從兩岸的迷霧中解脫，見到清明的菩提之光。

※以上言論不代表中天新聞網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