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彈琴：中東大戰開始，三個可怕的後果

中東大戰開始。現在再討論美國和以色列為什麽發動戰爭，已經沒太大意義。這個世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戰爭的邏輯，往往在開戰的第一聲炮響前，就已脫離了正義與公理的軌道，淪為強者意志的獨白。現在最關鍵的，是接下來會如何？有怎樣的嚴重後果？

完全個人觀點，不排除三個可怕的後果。有些對伊朗可怕，有些對美以可怕，有些對全世界都可怕。第一個後果，伊朗被打爛，被打爛的也不僅伊朗。這場戰爭，開場就是高潮。慘烈，非常慘烈。按照川普（Donald Trump）和以色列的說法，在2月28日第一天的攻擊中，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li Khamenei）被炸死。

這可能是認知戰，但如果是事實，至少說明兩點。1，伊朗被滲透成篩子，美以掌握了哈米尼的具體動向。2，哈米尼也做好了戰死的準備，他也希望成為烈士。戰爭，有時就是這樣殘酷，它將個體推向生死的十字路口，死亡或成為烈士，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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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也充分顯現了美國和以色列超強的攻擊能力。但美以的轟炸，一定很精確？一定都是軍政人物和軍事目標嗎？絕對不會。所以，我們看到，伊朗公布，南部一所小學被炸，100多人身亡。當戰火吞噬校園，童真與鐵血交織成一幕幕無聲的悲劇，我們不禁要問：那可憐的無辜的孩子，他們與戰爭何干？當戰火從天而降，和平年代的任何僥幸，都顯得如此脆弱。

接下來，雙方殺紅了眼。天可憐見，將有成千上萬，乃至更多的伊朗人，成為轟炸下的冤魂。伊朗已經很爛，但會被打得更爛。在被徹底打爛過程中，伊朗也必然反擊。哈米尼如果真已經身亡，接替他的，不排除是會妥協讓步的伊朗人，但更可能是更強硬的報復狂。仇恨，往往是權力最順理成章的通行證。更猛烈的報復、更有成效的報復，就是他最合法的繼承權。

更多伊朗的飛彈和無人機，將砸向特拉維夫、耶路撒冷，以及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基地。當然，考慮到武器的性能，開戰最初，伊朗蒙受的損失，要遠遠大於美國和以色列的損失。但戰爭走向總是難以預料的。如果打成了持久戰，那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假如伊朗一次飛彈襲擊，在以色列造成慘烈傷亡；伊朗一次飽和攻擊，真對美國航母產生災難性影響。那將是美國和以色列難以承受之重！別忘了，戰爭從來不是單向的。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一旦卷入，誰也無法預測會被拋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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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後果，中東大亂，世界也為之震顫。我們已經看到了這一點。伊朗的復仇飛彈，砸向以色列的同時，也砸向阿聯、巴林、卡達、科威特等地的美軍基地。伊朗最悲哀的一點，就是距離美國軍事基地太近了，周邊的鄰國，一個個都是美國的盟友。當然，伊朗報復最優勢的一點，它打不到美國本土，但以色列和周邊的美軍基地，就成了伊朗發洩憤怒的標靶。

伊朗飛彈和無人機的一個特點，就是精度不高。但戰爭中的「精度不高」，有時意味著另一種恐怖的廣泛性。假如不僅僅砸向軍事目標，也砸向特拉維夫繁華區，砸向杜拜，砸向世界最高建築哈里發塔呢？我們看到，已經有飛彈落到杜拜，落到了機場，落到了哈里發塔附近，讓人倒吸一口涼氣。殺紅了眼的後果，就是沒有任何底線和紅線。既然伊朗被打爛了，那周邊國家，也別指望好到哪里去，也不在有什麽歲月靜好。

當然，從目前看，伊朗還沒有喪失理智，但如果真被打到山窮水盡，伊朗還會理智嗎？繁華的中東，經得起這樣的打擊嗎？伊朗的另外一招，就是封鎖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這將導致全球油價暴漲，世界經濟受到重創，對美國不利，坦率地說，對中國大陸也不利。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當戰爭這只巨獸被放出牢籠，它吞噬的，將是整個世界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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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後果，美國陷入泥潭，必定是一個大泥潭。我總覺得，這是一場衝動的戰爭，一場典型的川普戰爭。對美國來說，這其實挺可怕的。戰爭發生時，川普甚至都不在白宮，而是在自己的佛羅里達的海湖莊園。

這或許說明兩點。第一，他真低估了戰爭的慘烈，他以為這就是一場遊戲，他以為他能重複委內瑞拉之戰的奇蹟；他似乎忘了，遊戲可以重啟，但歷史不會，國運的賭注一旦擲出，便無法收回。第二，他被以色列帶到了溝裡，盡管他最後也很猶豫很糾結，但在以色列鼓動下，在轉移關稅戰失利、艾普斯坦（Jeffrey Epstein）案醜聞等共同作用下，還是發動了戰爭。

當然，如果能很快擊垮伊朗，川普將成為美國的英雄總統。畢竟，我看了下，在戰後美國發動的歷次戰爭中，不管是北韓、越南、阿富汗、伊拉克，人口都沒有超過3000萬，但伊朗是超過9000萬的大國，川普居然讓伊朗臣服了，那不是蓋世英雄又是什麽？不讓川普頭像刻上總統山，川普都不答應？權力的誘惑，往往讓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低估了歷史的重量。

但伊朗會臣服嗎？美國和以色列又不敢出動地面部隊，光靠空襲推翻一個政權，何其難也？更不要忘了，伊朗悲情又驕傲的宗教和民族基因，伊朗不是日本，這樣的政權，豈會輕易投降？一個胡塞武裝都難以搞定，更別提一個殺紅了眼的伊朗。那不排除，接下來是一場持久戰，美國在陷入了阿富汗泥潭、伊拉克泥潭後，川普還是禁不起誘惑，陷入一個更大的伊朗泥潭。

本來，美國既定的戰略，就是盡快從中東抽身，將更多資源轉移到東方，對付東方大國。但歷史的吊詭，就在於它總愛跟那些自詡聰明的棋手開玩笑。川普以為自己能立下蓋世奇功，但不知不覺就陷入了伊朗的渦旋。這是伊朗的悲劇，何嘗不是美國的鬧劇？

我看到，俄羅斯前總統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就感嘆：（美國）與伊朗的談判只是個幌子，人盡皆知。那麽，現在誰更有耐心等著看敵人的悲慘結局呢？美國建國才249年，而波斯帝國建立至今已有2500多年。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100年後會發生什麽…100年後，讓歷史看吧，反正我們都看不到了。

歷史的軌跡，往往就藏在今天的選擇裡；帝國的興衰，有時總是始於一場看似必勝的戰爭。這到底是美國重塑國際秩序的立威之戰，還是美國霸權轉折點的滑鐵盧之戰？或許，答案也並不在未來。
（本文來源牛彈琴，授權中天新聞網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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