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通就應該是台灣的洪通,不用冠上『東方的畢卡索』或『台灣的馬締斯』,也能很響亮。」策展人、藝術書寫者黃茜芳如是說。今年逢洪通百歲誕辰,黃茜芳有感於自其1987年過世後,紀念展甚少,台灣可引以為傲的素人藝術家也漸漸被遺忘。
黃茜芳指出,近日她舊地重訪,當年洪通的畫室早已不復見,卻在一旁另建了一間小屋,依洪通的畫作彩繪,卻又未見洪通畫作應有的精神與原則,黃茜芳舉例:「洪通畫人頭,必定正臉,五官清晰,且人像一定是從頭到腳完整畫出。」反觀新建的仿洪通畫室小屋,只將人像截取了局部,且出現藍臉人像,都絕非洪通的作品會出現的樣貌,讓她感慨:「太醜了,簡直應稱之為偽作。」
黃茜芳指出,今日台南北門區南餛鯓,雖是洪通故里,村裡也有許多彩繪了洪通的屋舍和紀念館,但所謂的「洪通村」其實未能真正展現洪通作品及其生活,例如現今仿畫室的小屋,未按照原畫比例和顏色製作,儼然如同古董店內的偽畫。她也感慨洪通生前便是受人誤解的藝術家,卻開展出具台灣性與主體性的藝術,在台灣一片地方創生,尋求人文資源的同時,更應尊重前輩藝術家的原作精神。
「他常被誤會,說他喜歡看美女,動不動就說要娶『細姨』,其實他就是愛看歌仔戲的美女,他畫中的美女,其實都是歌仔戲小旦。」黃茜芳又指出:「洪通的畫作顏色、線條獨到,甚至大膽嘗試用生殖器等身體部位作畫,但很多人像看猴子般看他,稱他靈異畫家,實則是他童年喪母,難過時就會一個人蹲在墓地。」被捧為素人藝術家爆紅而躲著世人的洪通,晚年專心潛居畫室創作,多只喝蜜豆奶裹腹,身形日益消瘦。
洪通爆紅後許多人捧著重金要買畫,但洪通堅持不賣,在他身後,估計共傳下300多張畫作,但黃茜芳也指出:「洪通是翹著二郎腿,手裡還夾著煙,自己一人在畫室,睡夢中就走了。然而隔天他兒子趕回去,已有畫作被偷。」黃茜芳感慨除了在其逝世10周年時,其字洪世保曾舉辦紀念個展,至今藝術界對洪通的論述與認識仍太少。
台南市立美術館則指出,今年已然籌畫《洪通百年紀念展》(名稱暫定),並於去年8月已赴相關典藏現場查看了30餘件作品,典藏狀況良好,也進行了作品整理;預計今年10月將開展,並舉辦「洪通與台灣70年代鄉土運動」跨域研討會,另一方面也彙整畫冊與相關研究資料,再次將洪通的作品與藝術價值,推介給台灣新一代觀眾。
旺報 李怡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