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長照機構法人條例」小型安養院缺資金難轉型　9萬人自生自滅？

當你我變老時，也許必須選擇安養院，去年底立法通過，規定所有長照機構都必須以法人設立，最大差異在於建築規範，每人空間要擴大到1.6倍，但小型的安養院有可能做到嗎？尤其它們肩負起九萬名生活無法自理的長輩照護責任，在新的制度限制之下，他們該何去何從？請看記者金汝鑫、吳杰澄的調查報告。 安養家屬何小姐：「爸爸那天實在很糟糕，大小便失禁、失智亂吼亂叫，清晨五六點，社工覺得我受不了，就告訴我說，要不要直接送安養院？」何小姐過去是事業有成的心理諮商師，對安養院印象不好，直到父母在清晨出問題，當下只有安養院伸出援手。安養家屬何小姐：「然後他（業者）說，你馬上就送來，我說其他地方都要身體檢查這個那個，他說你先送來。我就問說，怎麼會有這麼NICE的地方，我說押金多少？他說你先送來。他以人性優先，我覺得這是我很感動，因為我真的沒有辦法，真的求助無門。」不得已將大小便失禁的父親，送到小型機構，幾個鐘頭後，父親的改變讓她吃驚。 安養家屬何小姐：「頭髮也理好了，身上沒有味道。我父親在萬芳急診室失禁，他所有經過的地方，人家床鋪都撤掉，你就可以知道，父親狀況多糟糕。那天又香噴噴，我說爸爸是你嗎？他很開心跟我微笑，說你要不要回家？父親回不要，我想他找到一個他的安全感。」小型安養機構負責人蔡淑芬：「一般民眾對老人院就是等死，就用這兩個字形容老人院，它是不好的、髒髒的、黑黑的、臭臭的。可是這幾年，機構型態不一樣，我們非常歡迎志工到機構做服務，我們也會讓長輩去社區參加社區活動。」 [caption id="attachment_863003" align="alignnone" width="934"] ▲中小型機構是長照主力。（圖／中天新聞）[/caption] 根據衛福部統計，全台住宿型機構有1千多家，其中小型機構，也就是49床以下的機構，就有800多家，也是長照主力。衛福部次長薛瑞元：「我們要相當感謝這些機構，尤其是小型機構他們所提供的服務，許多老人家到了中重度失能，事實上可能還是需要機構式的照顧。」當家裡有中重度失能，也就是生活無法自理，其實這時候家屬只剩下三條路可以選：請外勞、自己照顧，或者是找機構。其實，如何選都是煎熬。 全台失能的人數達到110萬人，70%是家屬照護，21%是外籍看護，只有9%到住宿型機構。80歲的張阿嬤，原本在阿里山務農，因中風加上失智，被家屬接到台北，住到小型機構5年。安養家屬李小姐：「政府講得很好聽，你可以申請外勞，或你可以來家裡居家服務，你有辦法居家服務多久？我們大家要上班，有辦法24小時幫我們服務嗎？」小型安養機構負責人蔡淑芬：「五樓沒有電梯的公寓太多，家裡要給外傭一個空間很難，所以我覺得在台北市，24小時照顧機構還是有存在的必要性。」 2017年底，三讀通過長照機構法人條例，未來新成立長照機構，都要以法人設立保障品質。小型機構和法人，除了床數不同，最大差異在於建築規範，以往小型機構每床要有10平方公尺面積，法人機構每床要16平方公尺，變成1.6倍。台北市長照發展協會理事長吳第明：「這是六人房間，如果真的改成法人機構，六床只剩下四床。現在台北市的私立機構，私立小型機構收費大約3萬元左右，護理之家每人16平方米空間，收費大約4萬5千元。未來如果大家都法人機構好了，收費都4萬5，這些只付得出3萬元的長輩要去哪裡？」 全台住宿型機構共有11萬床，實際住進人數為9萬人，使用近8成，看起來似乎供過於求，實際上以雙北為例，都會區或評鑑績優的小型機構，幾乎都一床難求。衛福部次長薛瑞元：「機構式的照顧占10%以上，應該不為過，所以事實上，應該還有成長的空間，我們不太能夠期待，目前只有把現在既有床位數填滿就完成我們的任務，老實講最重要的是在品質提升。」機構法人化，業者解讀就是要消滅小型機構。小型安養機構負責人蔡淑芬：「我根本不想做法人，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說要100床、200床，那種品質不是我要的。每一個長輩的家庭狀況、家屬狀況，甚至長輩的身體狀況，你現在問我，我都瞭若指掌，可是你問法人機構，我根本兜不起來。」 社福單位安置的個案，加上低收入戶小型機構占了8成，法人只有2成。台北市長照發展協會理事長吳第明：「你說私立小型機構只顧賺錢斂財嗎？你不要覺得照顧低收入戶是品質不良的機構喔！政府規定優或甲等以上，才可以收容低收入戶。」小型安養機構負責人蔡淑芬：「政府在扣稅的時候，說我們是營利單位，去問社會局，社會局說我們是福利機構，我們有社會責任，可是國稅局說我們是營利單位，所以我搞不清楚我是哪一國人。」安養家屬李小姐：「我是覺得離家近、方便，然後你又覺得你很喜歡老人家，也喜歡我，為什麼一定要選大型法人機構？」既然市場有需求，兼顧品質和生存空間，讓小型機構成為社區好鄰居，別讓長照政策缺了角，在地老化淪為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