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查證專家：王立強只是「跑腿」但證詞並非無據

自稱為中共情報特務並向澳政府投誠的王立強聲稱曾涉及操縱台灣選舉等間諜行動，引發各界譁然，而外媒也指出其情報人員身分與證詞是否屬實，仍有多處細節存疑。參與查證的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分析師喬斯科投書表示，認為王的證詞一時覺得難以置信，推測他只是替情報人員跑腿的外圍，稱不上是間諜或特務；但當他更進一步查證，發現部分聲稱是有證據支持的，但由於其涉案遍即及多個地區，恐怕永遠無法查明真相。

「雪梨晨驅報」（Sydney Morning Herald）25日刊登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國際網路政策中心（International Cyber Policy Centre）分析師喬斯科（Alex Joske）的投書。喬斯科表示，10月初他接到電話獲悉有中國間諜決定投誠澳洲後，他花了幾週時間與電視新聞節目「60分鐘」（60 Minutes）、雪梨晨驅報和「世紀報」（The Age）合作，協助驗證並分析王立強的說法，最終也跟本尊見面。

喬斯科在投書中表示，看到12頁的中文自白書和求助請求後驚訝不已，其自白書提到中共致力操縱台灣選舉、滲透香港學生組織，甚至是綁架政治異議分子，讓他覺得難以置信，一度懷疑「一個沒有軍方或政府背景的26歲人士，怎麼能接近中共解放軍在香港的情資網絡核心」？

喬斯科進一步指出，情報人員的變節不論是就如何執行或動機而言，從來不是單純的。他以1980年代投奔至美國的中共前情報官員俞強聲為例，像這種橫跨幾個地區的案件，不可能核實他的每一項說法，而過去也有真正的叛逃者被控為了強化自己的庇護申請，在自身故事中加油添醋。

喬斯科分析，王立強的證詞不能說歸類成「非黑即白」。他指出，王立強所受的是藝術教育，而他在聲稱的情報掩護公司「中國創新投資」中，也只是涉及文化藝術活動，雖然他顯然在中共軍情體系中無任何軍階，根據他的證詞，他頂多是替情報官員「跑腿的」，但若要說他是間諜、特務、情報官員─不論是哪一職位都與他的角色無法匹配。

但喬斯科也表示，他進一步分析其證詞，認為仍有部分證詞是有證據支持的。王立強主張自己效力的富商向心，位居軍事情報網絡核心，指稱向心是在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前，被目前已被廢除的「中國國防科學技術工業委員會」（COSTIND，國防科工委）派到香港。當年這個機構的任務是促進中共軍事科技現代化，尋求強化中國大陸國防創新體系，同時也在竊取、蒐集外國國防科技方面扮演核心角色。

喬斯科投書中表示，向心旗下的公司與「中國兵器工業集團」等大陸國有企業密切交易。他在香港領導的首批企業，名稱和國防科工委轄下軍品輸出機構「新時代」集團類似。而且向心公司內部的多名前主管，都具有國防科工委轄下國防公司的背景，其中至少1人似乎同時替國防科工委在香港的幌子公司效力；而向心夫人則曾服務於國防科工委情報研究所，王立強亦指控她是間諜。換言之，向心跟軍方幌子公司的成員都有關聯。在向心與國防科工委有私人聯繫之際，中共解放軍同時積極擴大在香港的商業勢力。

至於王的證詞是否為真，喬斯科表示，王在自白中點名數十位在台港社會位居要職人士，澳洲、台灣、英國、美國情報機構遲早能證實或駁斥王立強的說法；但大陸政府宣稱正在調查王立強涉嫌詐欺案，上海公安局並以線上法院紀錄為佐證，喬斯科雖認為不應該立即斥陸方指控，但確實有證據可嚴重懷疑當局說法。

喬斯科指出，王的護照上的入出境紀錄與大陸當局指控有所矛盾。他表示，大陸當局稱他在2016年的大部分時間都被保釋中，並被限制在一個鄉村縣，等待法院判決。中共公安局聲稱，王是持假大陸護照離開大陸，但王本人表示，當時是中共為他訪問台灣偽造了3個身份證件，但是在他在去台灣之前並沒有收到這些假證件。現今仍不清楚他是如何用假的生物識別護照離境。

喬斯科另外表示，若用搜尋引擎搜尋王的詐欺紀錄，則未顯示結果。他指出，令人好奇的是，大陸法院資料庫雖稱擁有判決書，但另一座大型私人的大陸司法案件資料庫卻無此一例。

喬斯科最後強調，每一件不利大陸政府說詞的證據，都令人更加認為王立強說的是實話，因為陸方試圖要他閉嘴。然而喬斯科也承認，政府調查最終應可揭露王立強某些自白細節是否屬實，但他們還不知道故事全貌，或許也永遠無法知道。

中時電子報馮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