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的數位革命時代,每個組織、每個產業都有潛在的合作夥伴。想想計程車與娛樂產業。90%的Uber乘客等車的時間在10分鐘以內,但只有37%的計程車乘客等待時間不超過10分鐘。Netflix的觀眾每小時花0.21美元就能享有影音服務,而傳統的百視達租片,用戶每小時的花費是1.61美元。這些都是數位革命顯而易見的例子,但這個現象在每個產業都可見到。我們估計未來10年間,這些改變將開創約2兆美元的價值。
各企業都專注於面對數位革命,確保自己能維持競爭力,我們希望微軟能成為他們的夥伴。要達成目標,所有企業都要優先重視四件事。第一,運用資料改善客戶體驗,深耕自己的客戶群。第二,在新的數位工作環境中,企業要幫助員工提高行動生產力,增進合作。第三,必須優化經營,做到銷售、營運、財務等流程的自動化及簡化。第四,改變產品、服務與商業模式。
迎接數位時代的來臨
每家公司都將成為數位公司,這個過程從賦予產品智能開始。專家估計到2020年,使用中的「聯網物件」大概會介於200億到500億件,成為各大企業驅動數位改革的重要契機。通用電氣已是發展成熟的數位公司,和微軟合作開發的Predix平台可以連結工業設備、分析來自機器的數據資料、回饋即時的有用資訊。豐田汽車(Toyota)成立聯網汽車部門,將旗下小客車與卡車改造成下一世代的數位汽車。移動的數位平台能讓車輛之間彼此聯繫,甚至能與城市的基礎設施相通。勞斯萊斯(Rolls-Royce)著手運用大數據平台設計引擎,預測故障,將拋錨機率降到最低。
我們對策略合作的強調並非新鮮事,其實是微軟一直在重新找回靈魂的另一個例子。回頭看我們的創辦人,艾倫顯然看見了新電腦的強大功能,而蓋茲則預見了軟體的威力。兩人聯手才創造出微軟,而更重要的是,他們讓電腦普及化。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蓋茲和艾倫沒有成功創辦微軟,現在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會有獨立硬體製造商、獨立軟體供應商、系統整合商嗎?
合作才是利基的基礎
我們原本的商業模式就建立在由合作夥伴構成的生態系,其中包括Adobe和Autodesk等獨立軟體開發者;EA Sports等電玩遊戲製造商;戴爾、惠普和聯想(Lenovo)等硬體製造商;還有像百思買這樣的零售商。如果沒有PC瀏覽器,我不認為Google會出現。微軟讓Google在IE瀏覽器開發工具列,提高Google服務的能見度與使用率。透過各種合作與結盟,微軟和PC培植了許多市值躋身「10億美元俱樂部」的公司,而微軟也在過程中吸引到數百萬新客戶。
我就任執行長後意識到,我們已經忘記,讓微軟成功的關鍵,就是擅於與別人合作。任何偉大的企業都可能發生類似的情況,成功讓人荒廢最初賴以成功的習性。我們知道微軟要再次鍛鍊自己的合作能力。我們必須重新檢視產業環境,找出為客戶創造價值的方法,不管他客戶用的是Apple裝置、Linux平台,還是Adobe產品。
由合作變為競爭對手
當然,建立合作關係也有挑戰性,即使是長期夥伴也一樣。有時候我們必須重新活躍舊有的關係。以戴爾為例,長年以來戴爾已經出廠數千萬部Windows電腦。2012年,微軟第一次決定要設計生產自己的硬體Surface系列,讓我們和戴爾原本單純的合作關係,因此變得有點微妙:既是夥伴,也是直接競爭對手。
然後,讓事情更曖昧不明的是,戴爾瞄準微軟最看重的業務,併購雲端科技首屈一指的製造商EMC,這仍是目前史上最大的科技併購案之一。然而儘管如此,戴爾和微軟持續在雙方都能獲利的領域上合作,戴爾的筆電採用Windows作業系統,戴爾也透過它廣大的全球經銷通路販售微軟Surface產品。事實上,戴爾、惠普等企業看到Surface在市場成功,也開始研發自己的二合一電腦產品。
亦敵亦友的微妙關係
但是,產業媒體懷疑我們兩家公司長期的夥伴關係是否岌岌可危。我接任執行長不久,就到德州奧斯汀和麥可.戴爾(Michael Dell)一起參加他們的年度策略日,回答產業媒體和股票分析師的問題。2015年,EMC併購案確定後,彭博新聞社的艾蜜莉.張(Emily Chang)語帶困惑地請麥可和我描述我們的關係:「你們是朋友,還是亦敵亦友(frenemies)?」這是個簡單的問題,於是我簡單回答:「我們是老朋友,同時是競爭對手,也服務許多相同的客戶。」但是,真正的回答需要更深入的描述。
1990 年代,大家都知道微軟是不好惹的合作夥伴,這樣說還算是客氣的。美國司法部控告微軟違背反托拉斯的訴訟案,文件與證詞(更不用說新聞報導和書籍)通篇指陳微軟攻勢迅速、競爭兇猛、重挫許多合作夥伴的種種行徑。政府採取了行動,競爭局勢也已改變,而現在,我們的使命和文化都不同了。這家曾經被視為不擇手段競爭的公司,現在致力透過為全世界每一個人賦能,達到成長目標。
記者龔俊榮/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