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這張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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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1月18日,韓國中部某市場的一個停車場,發現了一名穿著紅色絲質外套的小女孩在哭泣,她很聰明,能夠告訴警方她兩歲,名叫康梅素(音譯)。

十個月之後,她飛到美國密西根州,她是1984年南韓被國外人士領養的7,900名小孩之一。今天,那個女孩叫博斯(Kara Bos),美國公民,兩個小孩的母親,她在尋求一些答案。

握著DNA檢測結果,博斯要求南韓一個法院裁決一個首爾市85歲的男人是她的生父。她希望當面問他,為什麼她會被遺棄,以及她的生母是誰。

南韓家事法庭即將做出判決,可能成為全球被外國人領養者的重要判例。

南韓在1970年和80年代,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嬰兒輸出國」。據統計,自韓戰在1953年停火以來,共有167,000名嬰兒被國外(大部分是美國人)領養。

被領養人要在南韓尋根,從來就是困難重重。肇因於沒有妥善保存的領養文件和虛假的文件,而且原生父母也不敢承認當年為了遮掩醜聞和羞恥,不得不把親生骨肉送給他人。

1984年被密西根Bedell夫婦領養的博斯,自從2009年起就和她的荷蘭籍丈夫定居阿姆斯特丹。她一直到五年前有了自己的女兒,才開始想到她的原生母親當年拋棄她的椎心之痛,也體會到多麼渴望跟她重逢。

她在2017年回到當年被遺棄的市場,在附近散發傳單,看看是否有人還記得她,但毫無所獲。2016年,博斯把她的DNA資料,上傳到MyHeritage網站,一個家譜平臺。去年一月,她發現有一個相同的基因:一個在牛津大學22歲的南韓學生。

她聯絡上他,他把她介紹給他的一對堂兄妹。至此,很明顯他們是博斯的外甥和姪女,而他們的母親,皆50多歲,跟博斯有同樣的父親。

但沒多久,這幾個韓國人拒絕再跟她聯繫,也阻止她與他們的父親(在法庭上,他只以姓氏「歐」具名)聯絡。

博斯無法取得歐先生的住址,於是在去年11月18日,整整在被遺棄的36年之後,提出親子認定訴訟。此舉,讓她獲得歐先生的地址。三月,她去按首爾一棟豪華公寓的門鈴,歐太太開門。博斯以極有限的韓語說明來意,過了一會兒,歐先生出現了。

博斯問他:「你認識我這張臉嗎?你是否知道我的名字叫康梅素?」

他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說,只揮揮手,要她離開。

博斯要求法庭命令歐先生接受DNA測試,結果出來了,99.9981%,他是博斯的生父。

博斯認為,她的官司突顯了被領養人回來尋根所遭遇到的痛苦和抵制。她一心一意要知道她被棄養的理由,以及她的生母是誰。但她也考慮到,她的生母可能希望忘掉過去。

「我們這些被領養的人有權知道我們的過去,」博斯說,「愈來愈多人回來尋根,我認為韓國社會需要改變,讓羞恥心轉變為和解和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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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取材自紐約時報 ”Do you know my face?”(by Choe Sang-hun)

(本文摘自 《講義雜誌 7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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