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 為甚麼會有錢？

聽說客人要去「蕭山高教園區」，出租車司機老張略略猶豫了一下。從「杭州東」高鐵站上車的客人很多，但是往「蕭山」方向去的倒不是挺多。老張速速打量了一下乘客，也知道是要去「浙江旅遊職業學院」；於是，這位來自台州的師傅開始「侃大山」。

杭州「蕭山」可不是無名小輩。這個面積不到1500平方公里的地方，多年被評選為「中國十強縣（市、區）」、「中國大陸極具投資地第一名」，還有眾多美好的頭銜，例如浙江文明之源頭，浙江經濟之首富，浙江休閒之聖地，以及浙江民生之樂園。如果還想不出來，每年來錢塘江「觀潮」就可以知道。

依靠分房致富大翻身

「G20之後就天天堵車」老張抱怨著說。「有錢的人都買房、蓋房，把路都堵上了，」他邊開邊按喇叭接著說。「3年前1萬（人民幣，下同）沒人買，現在4萬買不到，都是因為那些分到房的、換房的、炒房的，把市場弄亂了，現在我們幹出租的一輩子也買不上房了」。這些來買房的多半是外地人，特別是上海幫，原因很簡單，同樣花錢，在上海住的是犄角，到這裡可以住到離西湖或者錢塘江不遠的地方。

「福利分房」也助長了許多城市的許多人致富，甚至是一夜之間「暴富」。以北京來說，只要家庭成員中有北京市城鎮戶籍，單身年滿30歲，家庭年收入不超過8.8萬，家庭成員人均住房面積不超過15平米，3年內無賣房離異現象，家庭總資產不超過57萬2000元，就可以申請保障房，也就是經濟適用房或者稱為兩限房。

小趙現在住的，就是這種房。前幾年她和老公吵吵鬧鬧，老公就把搖號抽到的這棟房子給她。免費，打開窗就是公園和永定河，景觀視野很好，離開市中心也不算遠。她一個人住，又有車，愜意自在。想想看，如果不是這麼好運氣，一個外地人到北京，首先要工作5年有納稅或社保紀錄，然後要存一筆至少30萬的訂金，買到近郊區的房子之後，每個月至少要還利息5000元。也就是固定收入要1.2萬才行。

兩岸拆遷呈現兩樣情

住在北京近郊區的小高最近下崗了，原因是，他原來服務於一個靠近「航空博物館」的休閒渡假區要拆遷，所以暫時沒了去處。「拆遷」在大陸各大城市都是「利市」，尤其在北京大規畫的過程中，許多地方都要面臨拆遷或改建。原有的房屋所有人只要收到通知，就一定要停業等候評估。接著是給予補償費，拆遷費，還有的是把人移到事先預備好的「新房子」裡面去，這些房子有的是按照坪數，有的是按照戶籍上的人口數分配，是小產權房，只能住不能賣。

在台灣，如果政府要「拆遷」，那可能的後果就是馬上有人要綁白布條「抗議」抵死不從。然而在大陸，「拆遷」意味著「翻身」。G20前後杭州的「拆遷」戶，有的可以領到上千萬的賠償金；用這些錢去買新房子，綽綽有餘。在北京的一些遠郊區的「拆遷」戶，整村沸騰，離婚的離婚，泡妞的泡妞，還有的故意到這村來找男人結婚，因為將來會一夜「致富」。

即使不耍離婚，很多知道要「拆遷」的住戶，會很早就把遠房親戚都安頓入戶，以便到時候可以多分到一套房子。還有的叫做「種房」，也就是在原有的房子上，加蓋一層，或是只有搭建幾根柱子，貌似一間房，到時候分房的時候可以多出一套或者多出一層。農村稱「種房」的主要原因是原來他們是靠「種地」賺錢，現在靠「種房」就可以獲得巨大利益。數十年種地，不如種一天房。有些人則在自己的農地上蓋了四五層樓，樓和樓之間距離小，還可稱為「親吻樓」或「握手樓」。

「暴發戶」也就是這樣練成的。「徵地拆遷補償制度」給老百姓的想法就是，既然政府要拆遷，那就要配合，要爭取的是如何可以得到更多的補償？所以，兩三天就蓋好兩三層的樓，這樣只要政府來一看，是你的房子，就可以依法補償多一點。甚至於，許多農村拚命種樹，因為依法樹木的補償費，要比房子還多。數百畝農地，很可能幾年內便成了林地。

拆遷補償費成造富機

一篇由中國農業大學的博士生劉升所發表的文章〈面對徵地拆遷，農民為甚麼種房種樹？〉顯示，他所居住的魯南農村老百姓正開心的期待「徵地拆遷」。文中指出拆遷補償通常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評估式」，另一種是「打包式」。「評估式」就是按照剛才所說的評估後給予補償，通常是政府所為。「打包式」則是地方政府所採取的補償方法，是比較籠統的補償計價法，被稱之為「一口價」。無論是哪一種方式補償，政策都有可能會經常改。他舉例說，第一年回去看到農民在田裡種的是小樹苗，只能種110株；第二年政策改了要種大樹，所以農民趕快把樹苗挖了，全部改成大樹。

由於各種計價標準不一，難免會有法律問題。於是又有一批「專業拆遷」律師出現，專門是為了這些拆遷賠償問題打官司、求諮詢。政府雖然有《徵地拆遷補償暫行條例》，但是各地政府不見得會依照這些條例施行。最後，許多問題還是要靠老百姓自己爭取，才可能獲得最大的補償利益。

企業低價提供福利房

當然，如果不是農民，但是在高科技產業下工作的職員，也可以享受到高成長利潤的邊際效益。舉例來說，杭州的娃哈哈集團曾經在2003年以每平米1800元的價格給員工認購杭州東部的「萬家花園」，現在這裡已經超過每平米4萬了。小米的雷軍在2017年3月宣布給北京的員工分房，以70至90平米為主，可以半價買房，均價是每平米5.5萬，現今市價已經到10萬。阿里巴巴在2016年3月買下了380套商品房，給員工6折申購，面積是87至110平米。騰訊的「安居基金計畫」，讓北上廣深的員工可以申請最高30萬元的免息貸款，其餘城市是20萬元。2016年的「易居」計畫則給新進不滿3年的員工每年1萬5000元的住房津貼。深圳華為的總部附近有大片的保障性住房，2013年給員工的均價是每平米8296元，而這個「百草園」現在的均價已經超過每平米3萬5000元。

有土就有財，有錢必須靠土地財，在大陸隨時隨地可以印證。

文／石詠琦（新世紀形象管理學院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