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忠烈祠文化曹良賓用鏡頭記錄

今日全台可見的不少忠烈祠，建築群及建築形制其實是沿革自日據時期的神社，而如今常民生活使用上，又往往將忠烈祠成為遛狗、拍照甚至「抓寶」的休憩所。當大溪的慈湖陵寢遭潑漆，中正紀念堂不斷討論著如何轉型之時，藝術創作者曹良賓以《想像之所》記錄台灣多元的殖民印記，也作為提問，思考當代對英雄、紀念的價值對立，可有尋求共識之道？

「年輕時曾經為日本軍國主義的惡行憤怒，也為所謂的革命烈士痛哭過。」曹良賓帶著靦腆地表示，隨著長大後接觸到的史料愈來愈多，才意識到歷史總是由勝利者定義，但如此一來「受過傷的人反彈勢必激烈」，而「釐清是必要的一步」。自2015年起，曹良賓便開始針對台灣各地的忠烈祠進行採集、拍攝的影像蒐集計畫，有趣的是今日的忠烈祠，仍有不少保有神社的符號，而常民對忠烈祠的使用、觀感，又與官方及烈士後人有著截然不同的想像。

存在日常即政治印記

曹良賓指出，以胡適的父親胡鐵花任台東知府時所設的昭烈祠為例，在日據時期被改為台東神社，藉此讓台灣民眾過日本節日，國民政府來台後又將神社改為忠烈祠，台灣存在著許多「日常即政治」的印記，但以今日的桃園忠烈祠為例，曹良賓在當地3小時拍下上百張照片，再選出36張合成後可看出，在這樣的場域，有人拍婚紗、有人cosplay，有人因建築形制保有日式風貌而穿和服拍日式風情照。曹良賓不禁要問：「如果我是烈士後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是否感受到不被敬重？生者與死者到底何者更重要？」

盼多面向傾聽與思考

帶著這樣的問題去記錄、採集忠烈祠影像，曹良賓也觀察到，台灣或許有一群人認為忠烈祠的存在，有礙於「國族認同」，但不少年輕人認為其存在正反應了多元、多層次的文化內涵。「傾聽，不從單一面向去思考」是曹良賓的觀察與期許，在他所拍攝的忠烈祠與對照的神社照片中，他看到更多的是常民的情感與記憶，如基隆中正公園入口，將原本基隆神社的「鳥居」改建為中國北方宮殿式牌坊；如高雄忠烈祠的山門亦為了保存神社時的「鳥居」而巧妙加上個宮殿式屋簷，避免了拆除的命運。

以影像呈現台灣的多元，當台灣社會面對潑漆事件，曹良賓也希望更多人在「叫好」與「謾罵」外，能把遺族、周邊居民的感受都能列入討論。「或許說共識還有點遠，但現階段，不忽視任何一種聲音，充分討論是必要的。」

記者李怡芸／台北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