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陸區域發展看惠台31條政策

大陸在228當天發布的惠台31項政策，雖屬意料中事，仍然為大家憑添不少的想像空間，這到底是機會還是政治計算見仁見智，但企業會算成本，人才會看發展，面對大陸的懷柔政策，確實不能瞎子摸象，事前功課不做不行。我曾經聽過一個大陸朋友告訴我：大陸的區域差異，十個美國總統Obama也沒有辦法管理做好。與其說大陸是一個國家，我覺得它更像是歐盟那樣的邦聯體制，各個省份不論在文化、語言及經濟策略都各有特色。隨著大陸改革開放的紅利慢慢消退，大陸的區域招商也進入了下半場，各地政府在搶人搶企業方面更是不遺餘力，但看懂區域招商背後伏筆始終不易，落地發展更需比拼實力，風險固然難免，但人說東北虎，西北狼，湖南頭子河南幫，鬥不過華東小綿羊。只要做好準備腳踏實地，踩錯坑跌大跤將是小概率事件。

台灣觀點

春節後最新一期《經濟學人》很特別，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平衡報導，既有有關大陸各城市積極發展區域經濟的正面報導，也有針對落後地區的經驗總結。在商業板塊，經濟學人以「Chinese cities are competing to woo overseas entrepreneurs中國城市爭相吸引海外創業者」報導大陸地方政府如何提供海外創業者諸如辦公地點、資金、諮詢的設立流程服務。在科技轉型當下，有創意的人最值錢，尖端科技又是突破經濟成長率的關鍵引擎，全世界重要城市都在吸引新創進駐，為經濟注入活水。

大陸城市吸引國外創業團隊也頻頻出招。文中提及成都就想追趕北京、上海和深圳，因為這3城市擁有超過100個市值超過10億美元的新創獨角獸。因此2016年成都向海外創業家提供創業資金，並向資本充足的外國新創企業和合資企業提供高額的資金補貼。

地方政府招商瞄準創新人才

北京和浙江則開設海外企業家資助中心，特別是針對有冒險精神的海歸派。上海和武漢正在為在國際創業競賽獲獎者設計新設施。中國至少十個省分放寬新移民政策，從中國大學畢業的外國人可以申請2~5年的創業居留許可。如果他們符合某些標準，外籍人士甚至可以申請永久居留。北京中關村自2016年起，已有353名外籍人士獲居留權。中關村創業大街育成了878家新創公司，其中121家是由外國人或海歸派建立的。

東北三省發展各種疾病纏身

可是，在中國板塊另有一篇文章「Lessons from China’s rust belt 從中國鏽帶學到的教訓」，什麼是鏽帶？其實就是暗諷經濟發展節節落後的東三省像是生鏽了的皮帶，經濟學人嘗試告訴我們東三省區域發展失敗能夠給整個大陸引以為戒的提醒。

曾經，毛澤東把中國的東三省，也就是哈爾濱、吉林及遼寧稱為中國年紀最大的三個兒子。按照這個說法，這個中國傳統家庭的未來理應依賴他們，但其實他們並沒能負起責任，在大陸，有關東三省到底哪裡做錯了？它們又該怎麼辦的爭論很多。很多專家認為這個區域的發展應該另覓他途，但他們的失敗經驗其實也是有跡可循的。

一開始，毛澤東讓東三省成為重工業中心，還讓它們成為汽車、航空及機械工具的最大市場。在1978年鄧小平剛剛推動改革開放的同時，遼寧甚至已是全中國31個省份中的前三甲。它的GDP比人口最大的廣東省還多20%。但經過40多年的高速發展，如今的東三省已經遠遠落後了。在2016年，遼寧省已經排名第14，GDP只有廣東省的1/3，從1978至2016，他的產出整整掉了一半多。

區域發展戰略各地參差不齊

東三省的經驗教訓很明顯，那裡的政治關係比效率還重要，政府官僚主義仍然嚴重，而且保護主義抑制了企業的發展。難怪這些年很多東北人寧願選擇外省創業，無論北上廣深，還是天津、青島、煙台等部分二三線城市，東北人身影都隨處可見。所以啦，須知北上廣不等於全大陸，如果你是技術男，華南也許適合你揮灑；如果你是金融女，華中環境最受小資歡迎；如果你是文創男，華北絕對可以慢慢磨；如果膽大愛冒險，東北西北倒可以闖一闖。

另外，我還看見三個不尋常現象顯現了部分區域的問題：首先，計劃經濟讓某些區域對國有企業的依賴大於其他地方。大陸國有體系的盤根錯節仍然不是在台灣企業能夠明白的。第二，部分地區的人口老齡化嚴重，東三省的生育率甚至低於一，所以並非每個區域都像你以為的生機勃勃。第三，不尋常的集體主義仍然存在，台灣企業沒有辦法想像政府部門在某些城市的影響力。當然，還是有些地方政府可能存在數字造假、貪污、政治干預的惡行惡狀，台灣企業還得小心謹慎，避免血本無歸。

看清區域發展瞄準適合方向

總之，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更別以為你看得懂各種的招商路數，其中海南扮演的角色就很讓我印象深刻，海南如今被人笑稱為東北第四省，三亞也被人開玩笑說是第四省省會，因為對東三省失望離開的人，大部分都被遙遠的海南島區域發展納入了囊中。

在歐洲，大批老年人曾經從北歐湧向意大利。美國最南端的佛羅里達，也同樣吸引了大量北方的候鳥老人，即使當地的老年服務政策排名全美倒數。可見區域招商是可以包裝的。

2010 年，我看見海南喊著要建設成為國際旅遊島，海口、三亞等地的旅遊和房地產廣告被大量投放到東北。前幾年成批移居海南的東北老人，還開始在媒體傳頌他們久治不愈的慢性病在海南不治而愈的故事。

回到台灣角度來，如果你覺得大陸各區域發展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各種政策琳琅滿目的不勝枚舉，那不妨把31項惠台政策看作另一個跨洋過海而來的區域發展招商計劃。要嘛你冷眼旁觀不置可否，要嘛你積極備戰來個不贏不歸。但去之前，得先想好你為什麼去？憑什麼去？哪個區域適合你？須知區域政策各地有各地的不同解讀，你不該看見糖果就見獵心喜，還是得先反求諸己，以自己的需求為出發點，這個世界沒有不勞而獲的便宜事，不能看清方向，就會邁錯腳步，踉蹌跌倒。

丁學文／上海金庫創投管理合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