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作家兼醫師侯文詠日前受邀至台北榮民總醫院大師講堂,以「醫學生涯讓我看見的第一原理」為題發表演講。行醫期間,他在短短5年內目睹逾400名至500名病患相繼離世,其中親自經手者達200人至300人,侯文詠觀察到一個共同現象:臨終之際,病患最難以割捨的,始終是與太太、孩子、父母及朋友之間的親密關係,其次則是對自身一生價值的深刻反思。儘管其中不乏身家豐厚者,卻無一人在生命終點仍掛念名氣或財富。

侯文詠坦言,過去他認為醫師的職責在於救人,一旦無法挽回生命便會深感無力。電影《辛德勒的名單》中,辛德勒(Oskar Schindler)以消防水柱為悶熱車廂內的猶太人噴水降溫一幕,令他數度落淚。這個畫面讓他重新思索工作的意義,體悟到即便病患的終點是死亡,若能在過程中協助其減輕痛苦,這份付出依然具有深刻的價值。
畢業時,為了有時間寫作,侯文詠選擇踏入麻醉科,因家住南部,畢業時申請到成大醫院,但媽媽為此一連唸了好幾次。在當時的女友、現任太太的建議下,他決定隨便報個自己不會上的醫院來打發媽媽,接到台大的面試邀請時,還用人在離島當兵為由拒絕,沒想到麻醉科主任親自拜託他,就這樣上了台大。
在台大服務期間,侯文詠憑藉寫作專長,協助教授潤飾中文文章,作品獲得廣泛好評,此後專欄邀稿接連不斷,甚至某段時期台灣政壇醫學院教授所發表的社論,多出自其手筆。R3、R4期間,他鼓起勇氣向中央研究院院士李鎮源請求撰寫博士班推薦信,李鎮源不僅答應,更讓他自行起草內容,看完後笑說「侯醫師你這麼厲害,我都不知道」,隨即提筆簽名。
「人生不是找到標靶,一路射過去,而是走了一步,才知道下一步有什麼」。侯文詠認為,最好的人生不是被設計出來,而是探索出來的。成為主治醫師後,他有一段時間都在為病患做疼痛控制,這些病患大多數都是癌末的人。

侯文詠在5年內,經歷了400~500名病人的離世,而他親自經手的有200~300人,許多病人的故事都被他記錄在私人筆記本中。就他觀察,大多數的病人在臨終前最在乎的是親密關係,放不下太太、孩子、父母、朋友,其次則是反思自己一生的價值,雖然一些病人很有錢,但到了臨終,沒人在乎名氣、財富。在充滿競爭力的台大,大家爭得你死我活,但走進護理站,病人卻和他們談論人生的意義、價值。
如今的侯文詠把人生看作一段有限的時間,他在乎的是有沒有活得精彩,和他一起的人開不開心。能在30幾歲時經歷400~500個病人的死亡,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福氣,這群病人幫助了他做事更有勇氣,努力讓人生活得有價值,這是他從醫經驗中得到的回報,至今依然深深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