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日前在一場演講中談到典型亞洲父母,表示「連自己63歲了還被唸!」直言「亞洲父母愛的表達方式是批評」,打趣說小孩長大後都要去看心理醫生。臨床心理師蔡百祥在臉書發文表示,亞洲父母不是不愛孩子,但愛被壓在嫌棄下面。不說「我擔心你」,說「你怎麼又變胖了」。不說「我想你」,說「你都不回來」。

黃仁勳說女兒原本想念電機系,他看出她熱情在烹飪,因此一句話改變志願,後來女兒開心到不行。蔡百祥表示,自己聽完想的是我家不一樣,「小孩雖然還沒出生,但以後如果說想做甜點,我會先想到帳單。不是不支持,是我會自動把夢想跟現實接在一起,然後嘴巴就說不出好聽的話了。」
蔡百祥表示,被亞洲父母養大的心結就在這裡。他們的愛是真的,但表達方式很糟。這份愛被壓在嫌棄下面。不說「我擔心你」,說「你怎麼又變胖了」。你要自己去理解背後的意思,理解了沒人會誇你,理解錯了就是你太敏感。這種理解能力,小時候你根本沒有。你只會覺得自己被嫌,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爸媽是不是不喜歡你。
「你是長大以後,某天突然聽懂的。可能是你第一次加班到半夜,發現自己晚餐沒吃,然後腦子裡突然想起你媽說『你都不吃飯』的那種語氣,才發現那不是責備,是擔心。但這個理解來得很慢,慢到你的童年已經過完了。」
亞洲父母也不是全部做錯。這件事蔡百祥也是後來才願意承認的。「他們那種方式,至少讓你在白天可以奮發向上。你被嫌不夠好,你就拼命想證明自己夠好。你努力,有一部分是因為你不想被看不起。但問題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同一個聲音不休息。它不只在白天逼你努力,晚上還會回來檢查你。你有沒有哪裡沒做好、你剛剛那句話是不是講錯了。然後你就躺在床上,開始自我懷疑。這些話聽起來很熟悉,因為它們就是你爸媽以前講過的話,只是現在變成你自己對自己講。」

雖然黃仁勳也接受這樣的「批評教育」,卻成為現在他管理輝達的方式。蔡百祥說,黃仁勳扛住了,他把那些東西揉在一起變成自己的風格。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黃仁勳那樣把過去受到的傷變成讓人佩服的故事。大部分的人,受過的傷就是受過的傷,貼在那裡,還被說你怎麼不放下。
蔡百祥透露,他想起結婚那天,我看著父母,突然有一股衝動,很想嘴一句「我跟你們說,我跟我太太會盡量不要把亞洲父母那套傳承下去,我希望我的孩子活得健康快樂。」但這句話在喉嚨那邊卡住了。吞回去比較省事,他再自己慢慢消化。「反正我很會吞了。或許等我真的做到的時候吧。但我還是想當那個會對孩子說『你很特別』的爸爸。不是因為不累,是因為我知道沒有被看見是什麼感覺。那種感覺不會消失,就一直跟著你。我小時候沒被看見,但我現在有能力看見了。」
「我現在可以說,好,我看到了。我看到我爸的擔心,我看到我媽的焦慮,我也看到自己卡住的樣子。三個都看到,這就是長大。」蔡百祥開玩笑說,說真的,最後還是要謝謝黃仁勳。因為他一路上帶領著 NVIDIA 往前衝,讓他剛好有跟上,生活因此改善了一些。
「對,我就是這麼矛盾的亞洲父母。當我半夜算著家用,打開 APP 看到庫存的股價,就想謝謝老黃,讓我有機會在學習當一個能對孩子說出『你很特別』的爸爸時,口袋裡還能多一點餘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