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衝突恐必要之戰　美專家指美方兵推低估北京出兵條件

前美國海軍戰爭學院兵推設計與裁決副主任格爾克（Charles Edward Gehrke）日前撰文指出，華府目前用以評估台海衝突的各類兵棋推演與戰略模型，皆過度仰賴理性決策模型，以致忽略中共對政權存亡的深層恐懼等特殊因素。文中強調，共軍將「實現統一」與政權的合法性緊密相連，更將其視為政權「天命」之所繫；一旦台海爆發戰事，北京將被迫發動攸關政權存亡的「必要之戰」，而非經由冷靜計算後的「選擇之戰」。

格爾克現為麻省理工學院的史隆學者，曾任美國海軍少校與直升機飛行員。他近日以「台灣如何激發北京所擔憂的恐懼」為題，在國防事務分析平台《戰爭困境》發表文章。

他認為，華府的台海兵推高度依賴「理性行為者模型」，假設北京會精確計算軍事行動的代價，衡量成功機率，僅在預期軍事收益較高時，才會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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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現行兵推通常高度仰賴「運籌學」與「最可能基準值」，在軍事裝備性能、物流補給及戰術架次上，可精確計算至小數點，但對於北京真正在意的關鍵因素，卻可能判斷失準。

最具代表性的公開範例，為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針對台海入侵所設計的系列兵推，該模型完全建立在「理性行為者」架構之上。格爾克並未質疑該兵推的設計目的，而是指出若要評估北京的反應與報復決策，仍須進一步納入中共對威脅的認知。

「理性行為者模型」的主要問題在於「鏡像思考」，亦即兵推規畫者預設對手會以與美方相同的標準來評估代價。兵推裁決者雖能提出詳盡的數據報告，但在預測北京真正關切的焦點時，評估仍不夠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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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性行為者模型的推演中，北京被預設為冷靜的計算者；然而在實際情況中，中共對台灣議題的立場並非僅憑外在戰略計算，而是受到其主動選擇並持續強化的「碎化模式」所影響。中共已將統一大業與其歷史「天命」及政權合法性加以連結，相關推演若未將此一歷史架構納入評估，便難以衡量北京對「淪為失去天命之朝代」的深層擔憂。

格爾克援引近期一些分析指出，實現統一與中國政權的合法性緊密相連；若台海發生戰爭，那並非共軍經審慎評估後的「選擇之戰」，而是被迫面對的「必要之戰」，因為若不採取行動，政權存續本身將付出重大代價。北京這套邏輯架構，並未表示衝突必然發生，但其觸發條件與大多數美國戰略規畫者所設想的不同。

此外，格爾克指出，華府應明確區分兩類性質不同的戰略訊號。其一，涉及「北京若動用武力，美國將採取的軍事回應」之相關表述，直接影響北京對軍事成本的評估，是嚇阻能否奏效的關鍵，華府宜清楚且經常性地加以說明。其二，涉及「台灣地位，或將台灣納入威權與民主競爭框架」之相關表述，則可能刺激北京，應儘可能減少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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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指出，美方一方面聲明不支持台獨，另一方面則對台軍售並派遣高官訪台。美方視此為精密的「模糊訊號」，北京則可能解讀為不連貫的挑釁。文章建議美方將相關言行整合為單一核心訊息：「美國不對兩岸如何解決分歧採取立場，唯一的要求是雙方必須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且美國絕不接受任何一方單方面，以軍事手段改變現狀。」

他指出，2022年時任眾議長裴洛西訪台等高調政治象徵行動，可能為北京提供推動抹去海峽中線等實質軍事升級的藉口。相較之下，華府對台軍售、部隊部署與聯合訓練等「低調的能力建設」，可在避免刺激北京的情況下改變軍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