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花粉症地獄」鼻炎、氣喘不斷　禍首竟是70年前這項環保政策

日本春季花粉症問題日益嚴重，約43%的日本人出現中度至重度症狀，遠高於英國的26%與美國的12%至18%。根據統計，花粉季高峰期間因病假與消費下降造成的經濟損失，每天高達16億美元。這場看似無解的公衛危機，根源卻可追溯至70年前的一項「環保政策」。

根據《中時新聞網》報導，二戰期間，日本因石油與天然氣短缺，大量砍伐森林作為燃料與建材，導致山區光禿裸露，土石流與洪水頻繁發生。為了防止水土流失並重建木材供應體系，日本政府從1950年代起推動大規模人工造林。當時為求快速恢復森林，日本選擇大量種植兩種生長快速的樹木：日本杉與日本扁柏。

這項政策的成效驚人。如今人工林覆蓋面積高達約1000萬公頃，占日本國土五分之一。加上日本森林覆蓋率達68%，已成為全球森林比例最高的工業化國家之一。然而，日本杉與日本扁柏同時也是高花粉製造機。許多大城市周邊就是山林，東京、大阪與神戶等都會區直接暴露在高濃度花粉之中。

花粉症問題的惡化與樹木年齡密切相關。人工林多為單一樹種、同齡種植，樹木進入成熟期後會在春季同步釋放大量輕盈花粉。杉樹約在30年以上進入高散粉期，而戰後種植的大批樹木如今正好同時老化成熟，導致花粉量暴增。

今年2月，一段影片在日本瘋傳，展示常綠森林彷彿被煙霧籠罩的景象，但那並非煙霧，而是花粉，許多網友驚呼「根本是花粉地獄」。花粉症帶來的危害遠超過敏症狀。患者除了遭受鼻炎、流淚與呼吸不適，也可能導致睡眠障礙、注意力下降，甚至增加氣喘與食物過敏風險。

這些人工林也造成生態單一化問題。由於整片山林幾乎只剩杉樹與檜木，森林內部鳥類、昆蟲與林下植物大幅減少，與日本原本生物多樣性豐富的天然森林形成強烈對比。

日本政府終於開始正視問題。2023年，日本正式將花粉症列為「國家級社會問題」，並提出30年內將花粉濃度減半的目標，其中包括削減20%的杉樹人工林。部分地方政府也推動森林「再野化」。神戶市正逐步砍除杉木與檜木人工林，改種多樣化闊葉林。

神戶市環境局局長岡田敦表示，野生動物監測顯示越來越多的動物和昆蟲正在回歸，「包括獾、池龜、許多種類的青蛙以及一些稀有昆蟲，這令人鼓舞」。該計畫目前已完成近一半，生物多樣性恢復的速度之快令當地政府感到驚訝。

不過，這項工程難度極高。即使日本完成目標，仍有80%的人工林會被保留。因此研究人員也開始嘗試其他方法，包括種植低花粉杉樹、利用花粉監測系統預測擴散區域，甚至研究向樹木噴灑抑制花粉的藥劑。

這場花粉危機也讓日本重新反思當年的政策。戰後的大規模植樹原本是為了恢復山林與防止災害，但在過度追求效率與單一化之下，卻意外留下持續數10年的公共衛生與生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