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係持續陷入低潮,第13屆北京香山論壇今(15)日正式登場,近100個國家、地區及國際組織代表與會,60多名部級、軍隊總長級以上代表出席。值得注意的是,美國今年提高參與層級,由五角大廈負責中國、台灣及蒙古事務的首席主任卡拉斯率團,日本官方卻未獲邀,與去年日本駐華武官及防衛研究所學者與會形成強烈對比。政大外交系教授黃奎博分析,中美軍事溝通正在逐步「融冰」,北京此時把日本排除在論壇之外,更具有政治訊號。

【近百國齊聚北京 日本官方卻消失了】
第13屆北京香山論壇9月15日至17日在北京國際會議中心舉行,今年主題為「凝聚穩定共識 同促安全治理」。
論壇規模相當龐大,共有近100個國家、地區及國際組織代表參加,其中包括60多名部級、軍隊總長級以上代表,並安排4場全體會議、8場平行分組專題研討,以及高端訪談、閉門學術會議與中外名家對話。
但在如此龐大的與會名單中,卻少了一個非常醒目的角色:
日本官方。
去年日本駐北京大使館武官以及日本防衛研究所學者都曾參加香山論壇,今年日本官方人員卻未獲邀,駐華使館武官也沒有出席。
【日本官方沒收到邀請 鳩山由紀夫卻去了】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官方未獲邀」不等於完全沒有日本人士參與。
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仍出現在論壇,日本部分企業界及民間人士也有參與。
但鳩山長期主張改善日中關係,政治路線與高市早苗政府存在明顯差異。
因此真正被排除在這次香山論壇之外的,是代表高市政府與日本防衛政策的官方體系。
【8名議員還在北京 日本官方卻進不了香山論壇】
時間點更加微妙。
日本「日中友好議員聯盟」8名跨黨派國會議員9月13日至15日訪問中國,希望在中日關係惡化後重新建立政治溝通管道。
結果訪問最後一天,正好碰上香山論壇登場。
一邊是日本跨黨派議員試圖重新搭橋。
另一邊則是日本官方沒有進入中國主導的區域安全論壇。
中日關係「有人想踩煞車、官方安全政策卻持續對撞」的矛盾,在同一天完全攤在檯面上。
【黃奎博:日本看起來就是「沒有收到邀請函」】
黃奎博在中天《全球大爆卦》分析,目前各方訊息看來,日本官方並非自己決定不參加,而是沒有收到中方邀請。
他指出,去年日本駐華使館武官及防衛研究所人士仍能參加,今年卻看不到具有日本官方身分的代表,這項變化本身就具有政治意義。
「從中方媒體、中文媒體來看,看起來日本是沒有收到邀請函,我也傾向相信這樣的說法。」
對北京而言,香山論壇本身就是中國主導的重要安全對話平台。
此時選擇不邀請日本,等於透過一個國際場合直接把目前的中日政治低潮具體化。
【去年日本能來 今年為何直接被排除?】
黃奎博認為,第一個原因就是目前北京對日本軍事安全政策的不滿已經不只是單一事件。
從台灣議題、日本擴大防衛能力,到日本國內核武相關討論,以及美日安全合作持續深化,北京對高市政府的警戒不斷上升。
另一方面,如果日本官方代表出席,也可能在論壇現場直接提出與北京完全不同的安全論述。
黃奎博分析,在日本缺席的情況下,中方更容易集中論述日本「再軍事化」、歷史問題以及區域安全風險。
【路透:美國可能少挨罵 日本反而成香山論壇箭靶】
更值得注意的是,今年香山論壇上的主要批判對象可能出現變化。
路透社報導指出,由於美中正在為高層互動營造相對穩定的氣氛,北京在今年香山論壇對美國的公開批評可能相對克制;反而中日關係持續緊張,日本可能面臨更加尖銳的批評。
分析人士預期,日本二戰歷史、東京軍事擴張以及日本安全政策,可能成為論壇的重要議題。
這形成一個非常特殊的畫面:
美國來了。
日本沒來。
但日本反而可能成為會場內被大量討論的對象。
【美國今年反而升級 五角大廈中國事務官員親自來】
與日本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美國今年反而提高了參與層級。
去年美方主要由駐北京大使館國防武官參加,今年則改由美國國防部負責中國、台灣及蒙古事務的首席主任**卡拉斯(Cynthia Xanthi Carras)**率團出席。
這項變化的關鍵不只是官階,而是職務性質。
卡拉斯不是單純派駐北京觀察中國軍事動向的第一線外交、武官人員,而是在五角大廈政策體系內直接處理中國相關事務的官員。
換句話說,美國今年派到北京的,是更加接近華府對中軍事政策制定與執行核心的人員。
【黃奎博:這代表中美軍事溝通正在「融冰」】
黃奎博分析,美國提高參與香山論壇的層級,至少反映中美之間軍事溝通管道正在逐漸恢復。
過去派駐華武官,主要功能是觀察、蒐集資訊並將建議回傳華盛頓。
但今年由五角大廈主管中國事務的官員直接到北京,意義就不同。
黃奎博指出,這代表美國至少願意恢復在香山論壇這個平台上與中國直接溝通,也可視為近期中美「軍事融冰」的一環。
【中國辦的論壇 美國為何願意來?】
黃奎博認為,這同時也反映美方某種程度接受香山論壇的「不排他性」。
香山論壇雖然由中國主導,但與會者並非只有俄羅斯、伊朗等與北京關係密切的國家,而是試圖讓不同陣營的國家都進入同一個安全對話平台。
今年近100個國家、地區及國際組織代表參與,也顯示北京正在持續擴大香山論壇的國際能見度。
黃奎博表示,美國願意派五角大廈政策官員出席,本身就是一項具有象徵性的互動。
【但別看得太高 香格里拉對話仍是美國真正主場】
不過黃奎博也提醒,美國今年雖然「升級」,並不代表香山論壇在華府眼中的地位已經追上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
美國參加香格里拉對話時,往往派出國防部長等重量級官員。
原因就在於香格里拉對話由西方智庫主導,在議程設定、媒體傳播與安全論述上,仍是美國及西方國家更熟悉的平台。
相較之下,美國這次參加香山論壇的仍屬工作與政策層級。
也就是說:
香格里拉對話仍是美國主場。
香山論壇則是美國願意重新進場的中國主場。
【中美軍方也開始重新見面 帕帕羅赴加拿大與各國將領接觸】
香山論壇之前,中美軍事互動確實已出現回暖跡象。
8月31日至9月2日,第28屆印太國防軍司令會議在加拿大維多利亞舉行,由加拿大國防參謀長卡里尼昂與美軍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羅共同主持,共有來自29個國家的32名高階軍事代表參與。
美方公開資料顯示,帕帕羅在會議期間與多國高階軍事領袖進行場邊會晤,會議本身也把區域安全、互操作性、新興科技與國際法列為核心討論議題。
節目討論則指出,中美軍事高層近期恢復直接接觸,背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避免在台海、東海等高風險區域因誤判導致衝突失控。
【黃奎博:中美將領見面 真正重要的是建立最基本互信】
黃奎博分析,高階軍事將領見面的價值,不只是重新念一次各自國家的國防政策。
真正重要的是:
建立工作關係。
建立最低限度互信。
因為一旦未來台海、東海或南海發生突發事件,雙方指揮體系如果彼此完全沒有接觸,危機升高的速度就可能更快。
反過來,如果將領彼此認識、熱線能夠真正接起來,至少在危機爆發時,多了一條直接確認意圖的管道。
「你的大哥沒有帶著你來跟我談。」
換句話說,真正涉及中美戰略穩定、台海與區域軍事安全等最敏感議題時,北京與華盛頓仍有能力直接坐下來談。
日本即使是美國重要盟友,也未必能進入每一個中美戰略溝通場合。
黃奎博認為,從北京的政治視角來看,這同樣可能具有降低日本戰略地位、凸顯中美兩個大國直接對話的意味。
【美國能來、日本不能來 中日關係差到什麼程度?】
把這些訊號放在一起,局面就非常清楚。
一方面,中美之間:
五角大廈中國政策官員赴北京。
軍事工作層級重新增加接觸。
香山論壇安排中美戰略穩定相關討論。
另一方面,中日之間:
高市涉台爭議未解。
雙方安全政策矛盾加深。
日本官方被排除在香山論壇之外。
日本議員團卻還在北京尋找溝通管道。
結果形成一個極具象徵性的畫面:
北京現在願意跟華盛頓談,卻不願意給東京同樣的舞台。
對東京而言,最尷尬的局面恐怕就是:
日本跟著美國強化對中嚇阻。
美國卻開始恢復與中國軍事對話。
最後中國願意邀美國進場,卻把日本留在門外。
這恐怕才是今年北京香山論壇,日本官方缺席背後最值得關注的政治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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