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罹白內障、李清照喪偶孤獨　高齡權威：以古人借鏡「如何老病共處」

台北市立關渡醫院院長陳亮恭三日分享新書《杖藜過橋東》，透過古人面對老病的經驗，結合高齡醫學觀察，提供現代人與病共處、與老同行的思考方式。書中提到著名女詞人李清照如何度過獨居生活，詩人王維三十一歲喪妻之後終身不再娶，陳亮恭笑稱，白居易是「最像凡人的大文人」，他晚年寫了幾十首病中詩，把生病的感受寫得非常直白，其中描述自己眼前像有雪花紛飛，其實就是現在所謂的「白內障」。

台灣已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如何調整心態避免陷入老後失落與孤獨，成為多數人即將面對的課題。陳亮恭在診間經常遇到身體狀況尚可的長者，卻深陷寂寞與無力感。經過多次交流後，他會直接詢問「您是不是感到孤單呢?」對方往往停頓幾秒後承認自己的孤單寂寞。這些長輩為排除寂寞積極參與各種活動，但都難以達成效果。

當被問到如何才能不寂寞，長輩們的回答多半是「希望死去的老公回來陪我」、「想要國外的小孩回來陪我」、「想要老朋友們都在身邊」、「想要身體跟年輕時一樣」等無法實現的期望。陳亮恭表示，「變老，本質上是一連串失去的過程」，而他們的心思似乎永遠停留在那個時空，成為一個無法逃離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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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並非透過檢查或藥物可解決，而是需要重新調整對人生與疾病的理解方式。陳亮恭坦言，絕大多數的病人都比他年長，「去跟他們講人生該怎麼想，聽起來其實有點諷刺」。書名《杖藜過橋東》取自南宋僧人志南詩句「杖藜扶我過橋東」，象徵老化不是被拐杖拖累，而是與拐杖同行。陳亮恭強調，在疾病與老化無法避免的前提下，關鍵不在於全面消除病痛，而是如何調整心態，透過「轉念」避免讓疾病吞噬整個人生。

陳亮恭彙整古人的人生、歷史與文字，分析過往遭遇人生逆境時如何走過。他把這些在診間想說但又無法講得很清楚的話用文字呈現，希望成為一顆「轉念的種子」，透過閱讀方式，讓人們在尚未真正面臨老病之前就先種下理解與準備。

書中提到著名女詞人李清照喪偶後如何度過獨居生活，詩人王維三十一歲喪妻之後終身不再娶，詩人白居易更總是說自己身體不好，卻從十八歲嘮嘮叨叨到七十四歲。陳亮恭笑稱，白居易是「最像凡人的大文人」，他晚年寫了幾十首病中詩，把生病的感受寫得非常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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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詩中描述自己眼前像有雪花紛飛，其實就是現在所謂的「白內障」。陳亮恭分享，白居易治病過程中看了醫生，被說是肝不好影響視力，他也求神拜佛，僧侶叫他要平心靜氣。然而藥吃了、也求神拜佛了，病依舊沒好，最後聽說印度傳來「金針撥障術」的手術，他便也想去試試。

陳亮恭說，「你會發現，大文人也是凡人。看醫生、求神、聽偏方，他的反應跟我們一模一樣」。更重要的是白居易後來有所體悟，達到「超脫」的境地，詩作中提到「如果早起頭昏？那就睡覺，腳痛走不動？就坐下冥想吧」，發展出一套與病共處的方法。

白居易從抱怨到超脫花了幾十年的時間。陳亮恭表示，「我們可以透過閱讀，提前進行心理上有所體會與練習，當未來一旦落入同樣的困境，或許可以比較快爬出來」。若以學術的講法，就是透過代入性的思考來「培養心理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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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會中，陳亮恭也談到智慧醫療、精準老化等醫學新進展，如何協助長者延緩失能、維持生活功能。但他強調，若缺乏心理韌性與價值重整，再先進的科技也可能只是延長「不快樂的時間」。長壽時代真正需要學習的，或許是如何與不完美的人生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