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洗腎,不少患者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害怕、失去自由,甚至覺得人生失去意義。對此,有專家表示,透析不只是醫療選擇,更關乎生活型態與心理支持。有些人需要的是自主安排的自由,也有人在固定治療中,重新找回陪伴與歸屬感,讓原本以為的束縛,反而成為支撐自己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腎臟科醫師林軒任在臉書發文分享,一位70歲的阿川伯退休後獨居,太太早逝、孩子在外地工作,一個人生活將近十年,平日幾乎沒有說話的對象。當腎功能惡化、腎絲球過濾率(eGFR)降到個位數,不得不面臨透析治療時,他低著頭對醫師說:「反正都要洗腎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在他心中,害怕的從來不只是洗腎,而是覺得人生彷彿走到了盡頭。
林軒任表示,阿川伯起初最抗拒血液透析,認為每週固定到醫院三次、每次四小時,等於被機器「綁住」。但經過討論後,他仍選擇血液透析。原本以為會心不甘情不願,沒想到固定的治療時段,讓他認識了一群熟悉的腎友。大家彼此關心近況,護理師記得他的名字,也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習慣從哪隻手下針。對於一個長年獨居、鮮少與人互動的人來說,每週三個下午有人等著他、有人問候「今天還好嗎」,竟成為生活中最溫暖的時刻。
林軒任指出,腹膜透析最大的優勢是自由,可以在家自行操作,把時間留給工作與家人,但對部分獨居長者而言,過多的自由有時反而意味著更多孤單。血液透析雖然有固定時間限制,卻也讓患者獲得規律與陪伴。沒有哪一種透析方式比較好,重點在於每個人現階段的人生需要的是什麼。
兩年過去,阿川伯已成為洗腎室最早報到的人,不僅主動幫忙護理師整理環境,也會關心新加入的腎友。曾有一名剛開始透析的阿姨在治療時忍不住落淚,阿川伯遞上面紙安慰對方:「沒事啦,洗一洗你會發現,日子還是日子。」如今,他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本來以為洗腎是我一個人的事,原來這裡有一群人,陪我一起洗。」
林軒任認為,選擇透析方式不只是看醫學數據,更要看人生不同階段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有時候,人最害怕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孤單;而那些固定相聚、彼此記得名字的時刻,看似被綁住,其實是被一群人穩穩接住。